明月望着他,心里难受起?来,他还会再跟人?谈恋爱,爱别的人?,他能爱许多人?。
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,两人?断续说?话,吃完明月要洗刷,李秋屿随她去?了?。她洗得漫不经心,她觉得自己对李秋屿影响很小?,向蕊成了?他的过去?,他会有新的未来,人?一定要谈恋爱吗?他干嘛非得谈恋爱?乔老师不谈恋爱,也好好的。
李秋屿坐沙发上看她文章,她文如其人?,话怎么说?,文章就怎么写。
“杨金凤这辈子,只会泡豆子,磨豆腐,这样生计养活了?我跟妹妹。豆子年年长,我跟妹妹也是,这些事情没什么稀奇的,只因为我不能忘怀,便写下来。”
他看着这段话良久,想?起?老保姆,老保姆化为白骨,不能够再给他暖一暖冰凉的双脚。
她一个字没提父母,好像生来就是跟杨金凤在一起?。
“你觉得我写的好吗?”明月坐到他身边,满怀期待。
李秋屿点头:“好极了?,我没见过这么好的。”
明月羞赧笑笑,她也没谦虚,她很自信在李秋屿那?里她就是好的,就像他在她这里,也没人?比得上。
李秋屿放下杂志:“那?天,在电话里我觉得你情绪不是太好,是有什么压力吗?”
明月摇头:“我随口说?的,有时候会想?些杂七杂八的事,我也不知道怎么说?出来的,其实没什么压力,”她有点羞愧了?,“你是不是以为我真想?死啊?不会的,我不是那?样的人?。”
李秋屿点点头:“不要再说?这种话了?,我会担心。”
“我不会的,你放心,我跟你保证。”她依恋地挨紧他,李秋屿手指抚了?抚她热热的脸蛋,嗓音单薄,“我大学的时候,有个同学,他有癫痫,我们?本来不知道,有一次,他发了?病,把大家吓到了?。”
“癫痫是羊癫疯吧?”
“是,你见过吗?”
“见过,我们?庄子有个,犯病的时候躺地上乱抽抽,口吐白沫,牙关咬得很紧。”
“害怕吗?”
“不害怕,我觉得他可怜,躺在那?儿,跟动物一样了?。”
李秋屿下意识重?复她的话:“觉得他可怜?”
但真正觉得他可怜的人?并不多,他吓到旁人?,李秋屿没有避开,他童年时代见过人?犯这种病。这个男同学,出身很贫苦,据说?他来念大学,是全村人?凑的学费,可他到大学里,竟犯了?病。起?因是荒唐的,他爱慕一位女同学,这位女同学很美丽,自然看不上他这样其貌不扬,性格内向的乡下人?。表白的时候,他受到了?嘲笑、羞辱,最荒唐的是,这位女同学,喜欢着李秋屿。
他开始恨李秋屿,正因为李秋屿没有做过任何?一件对不起?他的事,他才恨他。而?那?些真正笑话他,待他不好的,他却因为习惯没有仇恨。如果他李秋屿和旁人?一样,他绝对不恨他。
李秋屿是唯一一个知晓他困境,并施加过援手的,给他介绍家教,他非常聪明,擅于学习,可不擅长和人?打交道,也不懂怎么把知识教给中学生,他又极端自尊自爱,李秋屿相信他是个正直的青年。可他犯了?一次病,叫人?全都知道了?,大家说?他这样,以后?没有工作单位敢要,这无形之中,给他带来巨大压力,爱情又毫无希望。
他在毕业前自戕。
李秋屿缓缓地跟明月说?了?这件事,隐去?那?位女同学爱恋自己的部分。
明月默默听?完,黯然说?:“他又穷又病,这样的最容易自杀,我们?那?也有,要是只摊上一样,也许他还能撑下去?。”
李秋屿说?:“我在他自杀前,已经看出他有这种倾向。有一次,也是今天这样的天气,下着大雨,他来找我,先是情绪激动地跟我说?了?一堆话,突然倒向我,我只能抱住他,我知道他是跟我求救,但他说?出的话全都是在抨击我,人?多矛盾,泄恨和求救的对象是同一个,我无能为力,我既治不好他的病,也不能帮他找到满意的工作。他自杀了?,我在他死前,”在他死前,李秋屿洞悉了?他整个从挣扎到决绝的过程,他的精神时好时坏,还差最后?一步。可在同学面前,又是极为正常且要强的样子。消息传来时,他们?都在宿舍,大家很震惊,以为他心性坚忍,决计不会走到那?一步。李秋屿坐在窗户边,往外?看风景,他像是在等这个消息,在坐下前他就想?过,也许消息来时他在看风景,一切如他所料。只有他,好像早就看到过